“哼,杀千刀的腌臜货,秤砣都要砸脚面了,是当老娘眼瞎了不成……” 城墙根儿,一处一进的宅院里。 暮春的阳光,透过大槐树翠绿的叶子,零散的洒在花满满身上。 骂声由远及近。 “吱嘎”,竹躺椅晃了晃。 花满满把盖在脸上的书,往下拉了拉,露出两只圆溜溜的杏眼。 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咣当”! 院门被猛地推开。 钱老太太带着一身的煞气,挎着篮子大步走进来。 那模样,活像墙头上,仰头站着的那只红尾巴大公鸡,明明斗输了,还要硬撑着的架势。 骂人的那位,是她的祖母,花钱氏。 名字听起来倒是富裕,可钱老太太花钱的时候,却能把铜板生生攥出一层铜锈。 花满满不用琢磨也知道,祖母指定又是跟小贩们计较一文半文的,没得着便宜。 回来又得拿家里人撒气喽! 钱老太太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又亮起嗓门儿。 “我是造了什么孽呀,生了这么个夯货,原指望他混个一官半职,我也能跟着享两天清福。 他倒好,脚后跟都磨出了茧子,还是个看城门儿的,哎呦喂,我这老脸都嫌臊得慌! 这家里,一个榆木脑袋,一个锯嘴葫芦,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哎呦,要不是有我老婆子撑着,这家早晚都得散!” “啪嗒”,竹帘一响,谢氏低眉顺眼地从正房屋出来,默默从石桌上拎起菜篮子,进了厨房。 花满满看一眼贤良淑德的娘,又见祖母骂得口舌生烟,急忙从摇椅上站起来。 “祖母,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她殷勤地递过去一杯茶水,还是温的。 钱老太太接过去,仰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杯子往石桌上一墩,眼神“唰”的转移到花满满身上。 花满满心里咯噔一下子。 完了,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不出所料,钱老太太眼睛一翻,开始了第二轮数落。 “还有你,让你绣得花样子绣好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