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点钟才是一个城市苏醒的真正时刻。 早餐小贩的蒸笼升腾出袅袅热气,背着书包的学生们手中攥着纸币,哈欠连天地等着属于自己的早饭。 二十七岁时顾建国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拥有倒头就睡的能力,但五十七岁的顾建国显然已经丧失了这项技能。 凌晨五点他就施施然睁开眼,然后看着天花板上不发光的顶灯陷入了睡与不睡这个困扰无数中老年人的终极命题。 现实并没有给他的选择题预留太多时间,外面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结婚几十年,顾建国深知自己老婆在厨房中的破坏力不亚于一只成年恐龙,赶紧从床上弹起,准备在尚未酿成大祸前操刀补救。 他推开厨房门时舒朗正在切菜,保养得当的脸庞看不出五十出头的年纪。 “欸,你醒了。” 听到丈夫推门的声音,舒朗招手,示意顾建国拿出蒸锅中的小猪奶黄包和老虎紫薯包。 她指使顾建国把奶黄包紫薯包都装进餐盒,用勺子在粥中搅了搅,顾建国看她忙得兴起,无奈出声: “单位就有食堂,再说他们仨也不是小孩,你给他们蒸这个……” 他说的是实话,在但传到舒朗耳朵里就是不愿意送饭的说辞,她脸一拉。 “那怎么?小诚以前不是最愿意吃这个,就你话多顾建国,赶紧洗漱去,等会一起给他们带走。” 迫于妻子无处安放的母爱,顾建国只能不情不愿地拎着两桶小猪小老虎的餐包走进局长办公室。 好在他在局里还是很有威严的,没人问他为什么大早上就提了两个喂猪一样的保温饭桶来单位,只是一味用眼神频频扫视。 顾建国嫌丢脸,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卫诚办公室,气势汹汹地不像去送早餐,更像是要决一死战。 顾建国破门而入时卫诚正在小憩,他歪在椅子上,两条腿不规矩地搭上办公桌。 椅子不够大,他的头向后仰,整个人坐姿很扭曲,但凡换一个人看上去简直就是人类变异现场。 可偏偏他个高腿长,居然能就着这个姿势坐出几分从容。 听到开门声,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