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这块潮湿肮脏的地方有一条青砖铺成的路,它的两侧种满了如同哨兵一般直挺的胡杨,胡杨的叶絮落在青砖上,青砖的缝隙中有枯黄也有新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让人踩在上面总有一些不真实。 那是一条通往外界花花世界的路,进入这里的人每时每刻无不在想着何时能踩在那条路上,而我现在恰巧走在上面,只不过一年,为什么比一辈子还要漫长,但我总是熬到了这一天。 说来有些可笑,我抬起头眯着眼直视胡杨上空那早已斑驳的阳光,有些怀恋,我怀恋的是阳光,不是这里。 慢慢走在胡杨树的阴影下,我有些痛恨这两排胡杨了,因为他们挡住了光明,我的光明。 我的后面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官,他们可能没有感受到我此时此刻惆怅的心情,不停的在我身后说笑。走了一段路,我终于走出了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地方,我看到了两个最熟悉的人,一男一女,中年模样。 他们站在阳光普度下那愈发明亮的国徽下面,用一种让我黯然神伤的眼神看着我。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没有来看过我一次,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吧!我这个儿子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儿子。”中年女子朝我喊了一声,终究还是验证了生物学中母爱的伟大。 我别过头,强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最后可能真的害怕他们不听我的命令,只好模仿一个作家所说的话,微微抬头,看着天上随同清风漂浮的白云。 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或许真的是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又或许是不想让除了天空之外的人或者物看见自己的软弱。 我朝着他们走去,中年男子冷漠的看了我一眼,低沉的说:“走吧!”然后转身上了马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车虽是新车,不过很普遍,他虽然做了很多年生意,但也没让我和她过上了大富大贵的日子。 中年女子拉了拉我的手,轻声说:“苏然,走吧!” 苏然是我的名字,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我在里面的名字叫做十六,因为我进去的时候十六岁。我身子微微颤抖,然后任由她拉着我的手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驶入繁华地带时便行驶地比走路还慢,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