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九年冬。北风刮了一夜,大雪将整个紫禁城覆盖,不肯留下一丝空隙。 尔音从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穿过,粉红色的衣服在雪地里异常显眼。她手里拎着个提盒,盒口处还冒着热气。青葱般的手指冻得通红。她侧着头,看着不远处的太和殿,脚下竟挪不开半步。 太和殿还是一片废墟,金丝楠木的朱红色柱子被大火烧得焦黑。尔音的眼神有些涣散,似有太多的影像一下子涌到眼前。 那是康熙十八年腊月的事儿。那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寒冷。大火将半边的天烧红。太和殿上冒着滚滚黑烟。他不顾一切地冲进火里,找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尔音。黑烟将星光湮没,他抱着尔音,褐黄色的斗篷在大风中上下翻飞。尔音还清晰地记得,她紧紧的揪住他胸前的铠甲,趴在他怀里无声亦无力的哭着。那是她今生离他最近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怀里…… 一只乌鸦横飞过天际,在太和殿上空孤叫了两声。尔音的眼圈有些泛红,干涩的眼睛早已布满了血丝。 太和殿一直没有整修,皇上这些年把钱都用在了战事上。与葛尔丹的决战迫在眉睫。听说皇上几夜都没合眼了,乾清宫上下也都一起熬着。 尔音继续朝东走去,手里的提盒握得更紧了些。以前皇上最喜欢吃她做的东西,现在竟许久没见过皇上了。尔音穿过左翼门儿继续向前走去。她特意没走景运门,想避开乾清门前那个小小的广场。那里,对于尔音来说有太多的回忆。曹大哥曾经在那里当差。他也曾在那里拧眉喧声,一天一天不快乐的挨着。这一切过去的日子,尔音着实不敢想起。还是绕开走的好,早就物是人非了。 出了门又走了一会儿,便是奉先殿了。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老年男人正朝尔音走来,他眯着眼睛,似乎想要辨析来的人是谁。 “李公公,近日可好?”还是尔音先看清了他,疾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是尔音呀,怎么?又来奉先殿看太皇太后。”李公公的脸上也露出笑意,和蔼的让尔音想起自己的阿玛。如果阿玛还活着,应该也是李公公这个年纪了吧。 “今儿不是腊八嘛,我做了些腊八粥给太皇太后送来。她老人家那时,最爱吃我做的腊八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