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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洋淀来的炭篓子(白洋淀来的炭篓子(’能调走天津东站第七股道的七号冷藏车……车皮底下有夹层……必须今晚出城,迟一天,伤员就全完了……”
翠平抓着炭篓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她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着,但嘴里却依旧尖声骂道:“你这老头手脚怎么这么笨!
沉得跟石头似的,赶紧搬到柴房墙根底下去!”
“哎,哎,小的这就搬,这就搬!”
老赵低着头应着,右手悄无声息地从破羊皮袄的夹缝里摸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油纸清单,顺着炭篓把手的缝隙,精准地滑进了翠平宽大的大棉袄袖筒里。
然而,就在老赵转身准备去推第二只炭篓时,后巷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哟,余太太好大的脾气啊!
清早八晨的,这是跟谁置气呢?”
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一个穿着黑呢子短夹克、腰间鼓鼓囊囊插着勃朗宁手枪的精瘦男子,嘴里叼着半截卷烟,踩着外八字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正是军统行动队的小特务,李涯昔日的心腹走狗,小罗!
自从李涯被关进水牢、行动队被站长打散后,小罗便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站里遭尽白眼。
为了戴罪立功救李涯,他这几天像疯狗一样在天津城各处转悠,尤其是死死盯着余公馆和机要室的动向,企图挖出余则成的把柄。
见到小罗,老赵的身子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他常年在敌占区水路跑交通,心理素质极强,立刻装出一副惊恐失措的老农模样,缩着脖子往后退。
翠平眼里闪过一道寒光,但脸上的泼辣蛮横却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斜着眼打量着小罗,冷笑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行动队的小罗兄弟啊。
怎么着?站里的公差办完了,跑我们家后门来看门道了?怎么,连我们家烧什么炭,也要归你们行动队管?!”
小罗吐掉嘴里的烟头,皮笑肉不笑地抱了抱拳:“余太太言重了。
如今保定和冀中那边闹共党闹得凶,日军宪兵队和咱们站里都在全城大搜捕。
这西门浮桥刚抓住两个给八路军运违禁品的商贩,小的也是奉命在公馆区巡逻,替站长和各位长官保卫后宅安全嘛。”
一边说着,小罗那双如老鼠般的眼睛贼溜溜地在老赵和独轮车上打量。
当他的目光落在独轮车把手上的两只野山鸡,以及炭篓子里那些黑黢黢的硬炭时,小罗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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