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取胜后,曹操回师许都短暂的停留休养了数月后便再度挥兵北上追击袁绍,并在仓亭将其残余兵力歼灭。至此,于北方雄霸一时的袁氏家族一蹶不振。次年五月,随着袁绍的病逝,这个煊赫士族最后的光环也随之消散了。彼时,曹操还全身心沉浸在成功迈出了统一北方第一步的喜悦中,并不曾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暇时怀念起这位年少时与自己一同飞鹰走狗的老友。但这都是后话了,眼下曹操更关注如何一鼓作气彻底拔除袁氏残党。当然,这中间不仅仅只是因为曹操想趁热打铁,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比如,但凡行军在外,他就可以不必呆在许都面对事事均能洞若观火的荀彧。 厉兵秣马,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四年,曹操天南地北地追着袁绍的几个儿子打,先后攻破了袁尚和袁谭藏身的邺城、南皮,并斩杀了袁谭。而后又陆续平定了冀、青、并州,基本实现了除辽东以外北部地区的统一。期间,曹操做了件可说是在他人生中有着重要转折意义的事——迁居邺城。 那日早朝,刘协和以往一样正襟危坐在龙椅中听着曹操请迁邺城的陈述,他苍白的面容掩在冕旒后没什么表情,显得死气沉沉的。这些年,曹操的实力日益壮大,给这位少年天子平添了不少压力。刘协软弱,但并不代表糊涂,那些流传在外,有关“挟天子”的说法他不是没有听说;曹操日趋权臣的架势他也不是看不到;至于一旦准许此次迁邺会有什么后果,他亦非没有想见。天高地远,鞭长莫及,曹操这分明是想远离天威,放手去做啊。紧握椅扶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起颤来,刘协的眼底跟着闪过一丝愤然,盯着丹墀下即使是躬腰俯首也还是显露出一股傲岸气势的男人,他无声地冷笑一声,说出了那个令殿上拥汉派文武大失所望的字,“准。” “陛下英明。”直起腰,曹操在不少怨怼的注视中退回了自己的位列,转头将鹰样的眸眼扫向对面众臣,他便如愿看到那些经不住压力的脑袋纷纷垂了下去。心里的一丝自得还没完全浸没上来,曹操突然感到一阵不明的寒意,下意识地转了转视线,只见荀彧从容地将面向自己的脸扭回了刘协所在的方向,他清如寒潭的目光就那样似乎漫不经心地从自己身上略过,没有停留,也不带情绪,却叫人自觉无处遁形。眉心一隆,曹操对着他的侧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