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某种黏稠的工业废油,没完没了地从铅灰色的天幕上往下泼。 墨弃生缩在断墙后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斗篷的破口渗进去,贴着脊背流淌,冷得像死人拖拽的手指。他没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压到了极限——每分钟十次。这姿势他保持了两个小时,膝盖骨早已像生了锈的轴承一样僵硬。 但还不能动。 前方三十米,那只名为“腐皮犬”的怪物正在转圈。它没了皮,一身暗红的肌肉纤维在雨水中泡得发白,肋骨像断掉的栅栏一样支棱着。这东西听觉敏锐,能在百米外听到蚯蚓钻土的声音。 “要是再不动,我就真成了这墙的一部分了。” 墨弃生在心里对自己说。胃里的酸液在翻涌,那是饥饿在烧。三天没进食,他的视线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黑斑。但他手里攥着的骨匕依然稳如磐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微微侧头,视线聚焦在视网膜角落。 【状态:饥饿(II),神经过敏】 【生存点:12】 寒酸的数字。在这个该死的世道,这连半瓶哪怕带着辐射味的脏水都换不到。想活下去,想搞到那种高热量的旧时代罐头,还得去拼命。 对面的药房——那栋只剩半扇卷帘门的危房,就是他的命门。 墨弃生从腰间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瓶,里面封着的一滴淡黄液体显得格外浑浊。这是上周在下水道,用一只手指换来的——从“酸液蟑螂”尾刺里硬挤出来的毒腺。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在胸腔里发出轻微的嘶鸣。 出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手腕一抖。装着酸液的小石块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雨幕,精准地砸进了药房左侧二十米开外的垃圾桶。 “哐。” 一声闷响。那股带着腐蚀性的酸臭味瞬间炸开。 腐皮犬浑身红毛炸起,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吼,像辆失控的肉弹卡车般撞向垃圾桶。它被激怒了,在那堆垃圾里疯狂撕咬,发泄着被冒犯的怒火。 就是现在。 墨弃生从废墟后窜出。他没有跑直线,而是像只贴地滑行的蜥蜴,利用路边废弃轿车的底盘和阴影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