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界的仙族都在等一把刀。 刀从天外落下,割走族运,割走天才,也割走一个家族继续活下去的命。 有人管它叫天命。 更多的人不敢提。 晏氏族谱传到第九页,族中再没出过筑基。十七年来,新生儿活不过半数,能修炼的孩子总会早夭。 今天,族人开始给老祖铺纸钱。 「多垫两层,老祖身子骨轻,怕压不住。」 「少扯,他还有气。」 「族医让咱们早点备着。」 一张纸钱落在晏辞鼻梁上。 他抬手夹住。 棺材边围着的六个人全退了一步。端纸盆的少年踩中衣摆,半盆纸钱扣上脑袋。 「老祖醒了!」 「喊什么。」 晏辞推开棺盖,撑住棺沿坐起。 胸口发堵,喉咙涌出血。他拿袖口压了压,布上留下几点红。 顶着纸盆的少年探过头。 「您还躺吗?」 「这棺材谁买的?」 「三长老。」 「木头生虫了。」 门口传来拐杖点地声。 晏守成跨进祠堂,头上还戴着没扎稳的纸冠。 「松木,三块银钱。您要楠木,族库也买不起。」 「虫怎么算?」 「陪葬。」 祠堂里有人低头忍笑。 晏辞掀开寿被,脚才落地,膝盖便软了下去。他抓住供桌,木牌晃成一排,供桌旁的命灯跟着跳了两下。 灯芯只剩豆大。 瓷座裂着六道缝。 灯下压着晏辞的生辰纸。 二十九岁。 离三十还剩六天。 苍梧界的炼气修士可活百年,筑基修士寿过两百。晏辞十二岁引气入体,命灯却从那年起一年一裂。 族医换了七个。 药吃了十七年。 修为留在炼气九层,寿数只剩六天。 「老祖,您先躺回去。」 纸盆少年扶住他的胳膊。 「今天不行,棺材明天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