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慎进陵的时候,陵门外跪着十几户旧军家属,北境第一城的急报压在他袖中,封口上写着三日粮。 铜铃没有响。守门老卒看见黄绫,又看见赵雪桥怀里的旧军牌,手指僵在麻绳上。铃舌只在铜腹里碰了一下,闷住了,像这座陵也不敢替活人出声。 陆沉砚站在先帝陵阶下,腰间还挂着守陵印。 这枚印跟了他十年。春天扫青苔,夏天换香火,秋天查封土,冬天守夜灯,他每日摸着这块玄铁点兵、巡库、闭陵门。今日宋慎的靴底踩着泥水,一步一步踩到他面前,黄绫一展开,先夺的不是一块印,是他十年里唯一能让陵军听命的权。 陵门外,赵雪桥额头贴着雪地,怀里的孩子烧得发抖,嘴边还沾着半粒霉米。 收印、断粮、跪门、守陵十年被夺权,四件事挤在同一阵雪风里,谁都没有退路。 “新帝有令。” 宋慎声音不高,陵道两侧的兵却都听见了。 “废将陆沉砚,守陵十年,未见功补。今北境粮路迟误,陵库调度不明,着即交出守陵印,听候查问。” 最后两个字落下,宋慎没有看陆沉砚的脸,只伸出手。 他的掌心摊得很平。 陆沉砚腰间那枚守陵印,玄铁铸成,印背磨出一圈暗亮,是十年夜巡时被他拇指摸出来的。陵军里有人呼吸一乱,刀鞘轻轻碰在甲片上。 陆沉砚没有动。 宋慎笑了笑。 “守陵久了,听不懂人话?” 陆沉砚抬眼。 他眼里没有怒,也没有请罪的软。只有雪光映进去,淡得像一口旧井。 “北境粮路迟误,急报到哪了?” 宋慎的手还摊着,笑意却短了一寸。 “本官来收印,不来听你问案。” 他身后的内侍把黄绫又抬高些。陵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乱声。不是兵器声,是人群被拦住以后压不住的哭喊。 “陆沉砚!” 一个女人的声音破开雪风。 陵军往外看去。 赵雪桥跪在陵门石槛前,怀里抱着一块旧军牌。那牌子被她攥得太久,边角磨破了掌心,血顺着木纹渗进“北境左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