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州浩土原是名山大川林立的,但大多都被各色门派强占了去。山川愈是奇崛,门派也愈是强悍。景色之盛,一是景物本身内蕴使然,二凭文人骚客刀笔促然,门派自是划地自据,隔旁人如虎般,久之,这文人可去之地又少又凡,笔下神州也是荒凉无物。 若说这例外之事,罔不过三:先是凉州山阳府的法泽寺,虽说处地极奇,偌大寺宇齐齐建在山阳南天湖上,那湖本算是阔的,只是这屋栋弥集,却是显得湖有些小气,幸好僧人是不争的,这数百亩古寺亦是全然开放,那寺中大雄宝殿的内联竟也是出自中都文仙钟无涯之手:痴僧十万,一心说偈;因果泯灭,如是如来。当然高僧皆都是清修的,自是在寺内辟出幽静之所,与俗世无关。 再说那登州东宁府的铭将阁,也是独占了那巍不可攀的东皇顶,要说铭将阁缘何也处这例外之中,得说这东皇绝顶最奇伟之景――东皇一线天,传是天将罚雷,将这绝顶生生劈开,一南一北,一阳一阴,铭将阁也不愧名门正派,单是盘了这东皇南壁,那更奇险的北壁全部留给了世人,只是把那南壁强名为“铭将山”却着实是败笔,世人只知东皇顶,人间何有铭将山。 最无争辩的却数这绵延数万里、地跨中原两大州的天涯山了,莫说这天涯山一派想要拒外,本是力有不逮,这天涯深壑也足以封住世人的嘴。你说是造物偏袒,用这深壑去护那天涯一派,我看多半是人力使然,不然那每隔数十年在深壑中无端爆发的无尽之火却也是造化能说清道明的?可若真是人力,怕只有那传说的大罗真仙、魔王佛祖才堪堪能做到吧。笑话,笑话。这世间之事哪是你我能洞察的清的,何必去废那口舌,空谈神仙。 ……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善以报天。 “师父,老的杀不杀?”“杀!” “少的杀不杀?”“杀!” “壮的杀不杀?”“杀!” “弱的杀不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那女的杀不杀?”“留着!一介女流之辈,还大着肚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哎,师父英明时,决断果敢;可心智蒙蔽时,又糊涂的紧,留下这腹中婴儿,便是留下了仇恨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