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北方人,在松花江畔的黑土地上长大。那里直到现在都有被人们津津乐道茂密的黑森林。那些原始的乐趣和生长方式,是我的家乡引以为自豪的土地生机。那些蓬勃的不受限制的藤蔓活得是那么的洒脱和自由。那里的天空是属于它们的,大地是属于它们的,泥土、空气和河流都是属于它们的。 而我们乡村的居民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从老人到孩子我们都讲述和听从着一个个原始森林里,大树和小树的成长故事,听着狼和兔子的追逐,老虎与獾狗的交锋。我们躲在这片土地的一隅,看着并赞叹着那些在土地上纵横翻腾的自由生息的生灵们。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觉得自己像一株牧草。就那么扦插在乡村的庭圆里,从风的声音里听见生长,从雨的浇灌里得到饮水。我小时的天空是家长的一片手掌,从手掌里翻转着托送过来的那些东西,比如说云、云卷一样的糕饼,雨水、雨水一样澄清的汤碗。我用漏斗一样的嘴巴把它们接纳下去,就这么奇怪的长大起来。我的头发葱茏着,方便了那些时常准备拔苗助长的天空。 在一声声吆喝里,一个童年就像被拎来拎去的扦插和移植一样,而我无知到像一管萨克司,就那么飘洒着双腿,在这个叫做家园的土地上生长着。 其实,我帮家里人和邻居们作过一些农活和家事。比如帮他们把放倒的铁锨竖起来,把翻转的簸箕翻过来,当然也有相反的时候,那就是把铁锨放倒、把簸箕翻转了。但做家事,端碗我没摔过碗,拿汤匙也没掉到堂屋的地上,筷子从来都是放到比较干净的地方上去。然后我静静的站到一边,沾沾自喜的笑着,等待着大人们能够给予一声赞美或者认可。如果他们说:这个孩子真聪明;或者他们说这个孩子真懂事。我就知足了。如果他们说这个孩子长大了真的不会是白痴。那么现在的我真的会非常感激他们的。 因为在我八岁的时候,已经被整个村庄认定为是一个白痴了。大人们都说,这孩子跟猪差不多了。小孩子们就都学着大人们的叹息,笑嘻嘻的喊着口子;你就是一头猪。苯猪。小猪。小花猪。据说,是因为在我五岁那年,我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从此我就灵智封闭,神经麻痹了。但我的父母不那么认为。他们说,我一定是吃了野地里的毒草,不小心把自己搞...